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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健康甘肃·医者故事】赵医生的行医故事

2017-09-07 16:41来源: 

  今天又一位病人走了,很突然,都没有来得及吃家人为他准备的生日蛋糕... ...处理完医嘱回到办公室心情低落极了,不断回想起那些曾经让我感悟生命的人和事,这中间有曾经医治过的,活着的或者故去的病人,也有一面之缘的路人。虽然心肺复苏的时候一遍遍在心里说,你一定要活着,但我知道,医学的进步应该不仅仅是让人活着,而是要活的有尊严、有温度、有质量。活着也不仅仅是一些正常的生命数据,能闻到花香,能给自己的花园浇水,能享受清晨的阳光,能在雨夜倾听雨声,能表达内心的喜悦与痛苦,能感受家人的爱与陪伴——这才是活着。每个人的一生都像一本书,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不一样的人生;感谢那些在生命的长河中与我以各种方式不期而遇,带给我生命的感动的人,因为你们让我有勇气面对挫折不断前行。

  曾经收治过一位85岁帕金森病患者,长期卧床,四肢关节僵硬,无法进行自主活动。他只能进行简单的对答,但每次查房我都会跟他说话,尽管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沉默的,没有任何表情;如果偶尔能回答我的问题,我就会很高兴。陪员不在的时候我会给他喂水、滴眼药、翻身,还会给他挠头,问他舒服吗?有时他会回答舒服。如果我问他,李老我走还是不走?他会说别走。有一天查房陪员不在,问他喝水吗?他点点头,但在我喂水的过程中出现了剧烈的呛咳,嘴唇都紫了,当时我脑海里马上出现的是:窒息!窒息了怎么办?我赶快将他的头偏向一侧,为他拍背,过了一会他的咳嗽慢慢缓解了,呼吸也变的平稳,我记得很清楚,他吃力地对我说没关系……我知道,这是在安慰我,老人感受到了我的紧张。病人对我的理解与信任总是轻易就打动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
  在所有离开的病人中,有一位36岁晚期肺癌的女性患者让我印象深刻。不是因为她,而是她的妈妈。那天他的爱人抱她来住院,与我在楼梯擦肩而过,当时我想应该是个孩子吧,那么瘦小,不知得了什么病?晚上值班查房才发现是我的同龄人。因为极度的消瘦,她的眼睛显得格外的大,我想如果健康,她一定更美。从发病到现在已经整整4年了,她一天比一天衰弱,到这天连呼吸都很困难。她的母亲多次要求我结束她的痛苦,她对我说:“杀人犯都可以痛快地执行死刑,为什么我的女儿要这么痛苦?她什么坏事都没做过……”我无法回答她,但我理解,一位母亲的心要多痛才会放弃自己孩子的生命。当心电监护上显示心跳成为直线的时候,我看到一滴泪从她的眼角轻轻滑落……那天回到办公室我哭了,觉得自己在死亡面前那么苍白无力。虽然不是我主管的病人,但我现在都记得她的名字。妮妮,你在天堂还好吗?

  16床的老爷爷前列腺癌术后已经好多年了,平常身体很好,虽然80多岁了,但看起来很精神、开朗,只是耳背得厉害。最近这段时间他很消沉,也不爱和我们说话;因为病情发展导致肾功能衰竭,今天必须行血液透析。我走进病房,在他床边蹲下来,握着他的手,靠近他听力较好的右耳,用较慢的语速向他讲解了即将进行的操作。他听懂了,愿意配合治疗……从血透室回来后,我去看他,他脸上有了笑容,说感觉好多了……他双手抱拳以示感谢,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泪光,心里很感动。其实,如果我们对病人讲清楚每一项治疗的过程及目的,他们都能很好地配合。他们不安是因为他们不懂,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,将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。多花一点时间与他们交流,打消他们的顾虑与疑问,可以增加患者对我们的信任,增强他们与病魔斗争的信心,从而积极配合治疗。

  记得有一位54岁的女性患者,因为长期的血便与贫血她已经骨瘦如柴了,入院后需结肠镜检查。检查前我向她交代了注意事项和需要保持的体位,她说:“大夫,我一定好好配合你”。操作过程中需变换体位,她都做得很好。很快,我就看见病变了,巨大的结肠肿瘤已经快占据整个肠腔……检查结束后,她说:“谢谢医生,终于找到病根了”。我说:“我应该谢谢你,你配合得这么好,所以才能顺利完成检查”。很不幸,病理报告是恶性的,患者家属要求前往外院手术。1月后回访,家属告诉我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术后伤口无法愈合她已经去世了... ...我感谢每一位接受内镜检查的患者,他们给了我操作的空间与机会,不断提高了我的操作技巧,加深了对疾病的认识,让我更有信心面对以后的病人。他们中有的人已经走了,但那些精彩的病例和他们的名字一样永远鲜活,让我记忆深刻。

  几年前科里收了一位44岁晚期肝硬化、肝肾综合征的病人。全身皮肤黄染,而且很瘦,今天一天没有尿了。我想再次使用利尿剂,所以到病房征求他的意见。他用很微弱的声音说:“请告诉主管医生,我不想使用保肝药和利尿剂,我的病已经到了晚期,药已经没有作用了;我不是一个难缠的人,不会找医生的麻烦,你们不要有负担……”。握着他的手,我尽量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,放弃自己的生命,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残忍的。十五年来他的生活就是不断的求医、住院、手术,期间经历了消化道大出血、肝性脑病等危重时刻,但都挺了过来,他说,如果我的病能好,我愿意在床上躺两年……第一次和病人如此坦诚地谈论死亡,我说,我们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天,无论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,所以,你不是孤单的,我们要做的是想让你走的不那么痛苦……最终,我同意了他的要求,没有用药……有时候医生的选择也许只有一个,但病人的选择可以很多,我相信,医生的选择也许是最好的,但病人的选择也许是最适合自己的。在医患关系如此紧张的今天,他的信任与对医学客观的理解让我的心无比地温暖……我想,我会永远记得这个病人,即使很多年后也许会想不起他的名字,但在内心迷茫、对自己的选择质疑的时候,我会想起他,鼓励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。

  作为一名医生是无法逃避死亡的,那些一个个离去的病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生命有限、生命无常。对于一位疾病终末期的患者,我希望他的痛苦最小化,能平静、有尊严的离开这个世界。曾经有一名老军医,因肝癌晚期在我院住院治疗,后因病情恶化去世。离开时因全身皮肤重度黄染,我为他化了淡妆,看起来很安详……原来,死亡也可以如此美丽。我希望我的每位病人都能体面地、有尊严地离开这个世界,因为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,对逝者的尊重就是对生者的安慰。长眠在纽约东北部撒拉纳克湖畔的特鲁多医生的墓志铭是这样的:To Cure Sometimes,To Relieve Often,To Comfort Always(有时去治愈,常常去帮助,总是去安慰)。在疾病面前医学是有限的,我不能使每一位病人都痊愈,只希望尽我所能,在与他们共同作战的这段时间里让他们觉得温暖,有力量与信心与病魔斗争。但这不是全部,希望他们依旧能热爱生活,享受生活。

  (作者:赵剑芳报送单位: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)

 编辑:[邓文杰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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