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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里棒

 2018/08/02/ 11:21 来源: 作者:何其龙

  川里的小凤喜欢上了山里的大柱,这下可惹恼了小凤的老爸——老铁匠。

  一天,小凤趁老爸到外村去打铁,就把大柱领回了家。大柱屁股还未坐稳,忽然听到外面小孩们阴阳怪气地喊:“山里棒,顶门杠;顶不住,狼吃上。”小凤随手捡起火棍追了出去,小孩们边跑边喊:“小凤哈嫁到山背后,跟上女婿娃编背篓;小凤哈嫁到城里,跌到了面头盆里。”小凤怕邻居出来笑话,辫子一甩,进屋了。

  其实,老铁匠的姑姑就是山里人的媳妇。那时川里人生活紧张,为了养活全家老小,有大姑娘的人家,就“送货”下乡,返回时挑两筐大洋芋,并声称:川里姑娘多的是,只要山里有小伙。就这样,山里人用洋芋“换”回了媳妇。

  过了几年,川里的日子好过了,有电、有路、有水,也有粮了,山里的日子倒还是那么苦焦。那年腊月,老铁匠去山里的姑姑家送包谷面,走了整整一天才走到姑父家住的窑洞。可惜姑姑、姑父都不在。一打听才知道,原来,一只狐狸跑到山洞里,他的姑父、姑姑正守在洞口,用燃着的柴草打算把狐狸熏出来。等老铁匠找到姑姑、姑父的时候,狐狸突然从烟雾中窜出来跑了。老铁匠的姑父眼看到嘴的狐狸肉跑了,瘫坐在地上喃喃地说:“还好有十来斤包谷面,也算是最富裕的一个年了。”从此,川里人发誓再不把姑娘们嫁给山里人了。

  老话说,“怕啥来啥”,老铁匠的宝贝闺女小凤却偏偏喜欢上了向阳岭的大柱。

  “风扫地,天照灯,有女不嫁向阳岭。”这是老铁匠曾劝过别人的话。也不知大柱给乖乖女小凤灌了什么迷魂药,让小凤鬼迷心窍地背叛老爹。张铁匠没牙啃小凤,只好拿出了最后一把“杀手锏”。他对大柱说:“你跟小凤的事,若能答应我的条件就一锤定音了。”

  “啥条件?”大柱问。

  张铁匠说:“第一,送彩礼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;第二,你家的楼至少比我家要高一层;第三,你家要有长流水。”大柱挠着头一言不发,此时的张铁匠心里乐开了花。突然,大柱说:“现在政策好,我们山里今非昔比,我能答应前两个条件。”张铁匠眯着眼、抖着腿问:“没有长流水?”“自来水倒是有,但我们为了节约用水,没让它长流啊!”大柱难为情地说。张铁匠反倒癞蛤蟆上窗台——又磕屁股,又撞嘴了。但这次他放心了。

  小凤和大柱结婚那天,向阳岭的客人们刚进家,门外的小孩们又喊上了——“山里棒,顶门杠;顶不住,狼吃上。”这次追出去的不是小凤,而是张铁匠。他给小孩们散了水果糖,然后瞪着眼睛说:“我教你们的话,以后再不许喊了,谁喊了,就不给糖吃!”

  小孩们领了赏,笑着一哄而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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