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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侍候的县长

 2018/08/02/ 14:51 来源: 作者:杨安民

  难侍候的县长,说的是连州县县长周爱民。秘书吴锐还未曾调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就已久闻其大名,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让他尝到难侍候的滋味。

  那天,吴锐正好从县文化局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报到,一番简单的交接仪式后,他默默地在整理办公桌。一袋烟工夫后,同事秦春诚主动给他倒了一杯水,然后漫不经心地和他拉拉家常,开开玩笑,两人从办文办会谈到为人处世,再谈到古今中外优秀秘书的事例。闲聊之余,吴锐了解到秦春诚曾经是周县长的第五任秘书,正好是自己的前任。当县政府大院传来了悦耳的歌声,下班的时间到了,秦春诚环视一番,见四周无人。他干咳了一声,压低声说:“高处不胜寒!办公室这地方嘛!嘿嘿……小兄弟可要打醒十二分的精神,弄不好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稍微停顿片刻,目光流露出一丝狡黠,又莫名其妙地嗡声嗡气道:“这家伙可不是个好侍候的角色。”话音刚落他又自圆其说道:“唉呀呀!年纪大了,老爱说消极的话,年轻人你可不要放在心上。”这家伙是谁?吴锐隐隐约约中有了几分的明白。

  中午时分,吴锐回到暂时寄居的姑父李梓家时,正巧李梓宴请几位朋友,吴锐也凑在一块吃。正当吃到觥筹交错时,李梓的棋友沈长清获悉吴锐任县长的秘书时,他霎时如同一个考古学家发现一件西周出土文物般,高高举起的酒杯一时间没有放下来,皱着眉头怔怔地盯着吴锐久久不吭声,末了方才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:“姓周的你能侍候得好?这家伙可不好应付,短短两年时间内他就换了几个秘书。”

  吴锐第一次跟随周县长下乡调研,是到县民营企业真金水泥有限公司参加土建工程竣工仪式。眼看过午了,吴锐正在核对一份材料的数字,周县长和其他一起来参加调研的同志纷纷步向饭堂。一会儿,吴锐来到真金水泥有限公司饭堂的门口时,竟然看见饭堂服务员板着脸,捧着阳澄湖大闸蟹、奥州大龙虾等一碟碟的名菜往外撤出。莫非这些菜没有煮熟?抑或是配料不当?吴锐听到一个服务员胖大嫂在小声咕嘟:“哼!不知道他患了糖尿病还是高血压,居然拒绝吃这些美味佳肴,又不是在大酒店高消费,难道吃一顿饭要破肚子不成?很可笑!” 吴锐一脸愕然,此时真金水泥有限公司总经理吕林一脸诧异,苦笑着从里面出来,不时地摇晃着脑袋。稍后,服务员捧上芥菜猪肉汤、南瓜饼、清蒸罗非鱼、农家鸭等家常便菜,渐渐地,周县长一直紧绷的脸才露出笑容,寒暄了几句后,抓起筷子,津津有味地吃起来。

  在返回的路上,坐在中巴车驾驶员后面那个位置上的周县长,正捧着十份拟签发的文件在阅读,他不时询问右侧的许主任,还虚心地向县发改局李局长请教。吴锐时不时瞟下周县长,真金水泥有限公司饭堂那个服务员胖大嫂的话语不时地在脑中响起……

  临近元旦的那一天,全县税收按计划还差一大截,吴锐跟随忧心忡忡的周县长到县纳税大户皇庭房地产公司等企业“讨税”,在皇庭房地产公司,当周县长客气地告辞时,蔡老板悄悄地将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吴锐,声称是一份纳税的资料,请他务必转交给周县长。这时候,中巴车传来了发动机声,吴锐不再多思考,匆忙地将信封塞进手提包。回到县长办公室,吴锐将蔡老板那个信封转给周县长时,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、举止有礼的周县长,看到信封后,勃然大怒,眼睛睁得如同铜铃般大,狠狠地批评了一番吴锐,之后勒令他马上和司机一起去将信封交还给蔡老板。吴锐从县长办公室急匆匆推门出来,刚好遇上从对面办公室出来的秦春诚。秦春诚左右望望,然后他从上而下地打量一番吴锐,半闭着眼睛欲言又止,最后轻轻地拍了拍吴锐的肩膀;吴锐一下子愣了,不知道秦春诚的葫芦里卖什么药。尔后,吴锐涨红着脸,将那个信封退还给蔡老板。蔡老板摸着下巴笑呵呵道:“啧啧,县大爷真是不好侍候。不就是一个小意思吗?用不着大惊小怪吧。”蔡老板当众拆开了信封,想不到竟然从里面掏出了花花绿绿的一万元美金!刹时,吴锐瞪大双眼,老久说不出话来。随后,蔡老板吩咐公司财务如数缴纳税款。

  傍晚吴锐回到姑父家时,李梓正和沈长清等在饮酒。李梓见吴锐回来,马上招呼他一起用餐。席间,李梓问起沈长清儿子调动到县财政局那事办到什么程度,沈长清的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摇晃着。李梓呷了一口酒后哑然失笑道,不是有一年的时间了吗?周县长是老同学都这么难办?沈长清顿时拉长了脸,忿忿而道:“老同学?连他原来的秦秘书都出面啦!不过还是办不成哩!这家伙可不好侍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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