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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面馍 黑面馍

 2018/09/12/ 16:45 来源: 作者:马学全

  我和妹妹正在院里玩耍,奶奶喊我们回屋吃饭。饭桌上,盘子里是黑白分明的两种馍,碗里是飘着几片青菜叶的面糊糊,还有一碟子酸白菜。

  这是四十年前,我家饭桌上经常会有的风景。那时候,在我的老家,河西走廊西部偏北的村子里,每家的饭桌上,多半时间都离不开这“老三样”。

  进屋后,我急不可耐地抓起一个白面馍,却被奶奶接了过去。奶奶重新拿起一个黑面馍给我。吃着手里的黑面馍,我的一双眼睛却没离开过盘子里的白面馍,心里头满满的都是委屈。

  奶奶为什么不让我吃白面馍?因为白面馍是留给父亲吃的,父亲胃不好,吃不得粗粮,连黑面馍都会让他的胃反酸。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,一大家人都离不开他。所以,奶奶每回蒸馍,都会蒸白面和黑面两种。父亲不忍心一个人吃白面馍,通常会给我和妹妹一人半个白面馍。吃着白面馍,我们会觉得特别幸福。其实,黑面馍并不难吃,只是颜色不如白面馍好看而已。但也正是这一微妙的差别,就让人对黑面馍喜欢不起来,甚至另眼相看。

  渐渐长大后,跟着大人去磨坊,参与了几次磨面的过程后,我终于明白,那时候为什么家里吃黑面的次数总是比吃白面的次数多。一方面,因为那时候的磨面机械落后,导致磨出的面粉黑面多白面少;另一方面,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,人们在磨面的时候为了多出面粉,恨不得把麸皮都磨成粉。因此,许多人家里平时都以黑面为主,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客人的时候,才会吃白面。而人多的家庭,连黑面都没法保证。

  改革开放后,人们的生活也水平不断提高。黑面馍也早已淡出人们的生活,成了记忆。如今,在许多小孩子眼里,即便是白生生的大馍,也早已不是稀罕物,他们更钟情于各类花样翻新、品种繁多、口味各异的小食品。人们对生活的追求,已不满足于吃饱穿暖,而是注重起了饮食的营养,穿着的档次。不管是亲友聚会、家人团圆,还是宴请宾朋,在家烟熏火燎炮制饭菜的少了,上饭店酒楼点餐的多了。这些点点滴滴的变化,无不反映着改革开放取得的成果。

  前段时间,去巷口买馍,见店门上贴着“黑面馍”字样,心头不禁一动,勾起了年少时吃黑面膜的回忆。进店后,看到了满满几蒸笼的黑馍,其色泽比记忆中的黑面馍更胜一筹。

  问其缘由,店主嘿嘿一笑,现在的人大鱼大肉吃腻了,粗茶淡饭反而受欢迎,而粗粮不但有助于消化,且能帮助解油腻,像玉米面、荞面、黑面这些曾经让人谈之色变的食物,如今都成了新贵,受到人们的追捧。

  诚然,如今生活条件好了,不管是在农家园就餐,还是去酒店赴宴,玉米油饼、玉米窝头、荞面窝头,甚至玉米面散饭这些曾经上不了台面的粗糙食品,只要一端上桌,顷刻便会被一抢而光。而那些散发着诱人香味、披着华丽外衣的各式大菜,却往往被剩在盘中。

  问起黑面馍的价钱,竟然比白面馍高出一截。店主解释道,现在粮店早已不卖黑面,有的尽是雪白雪白的优等粉。为了弄到黑面,他们特意从面粉厂买来麸皮,进行二次加工后,才有了黑面。在蒸馍的时候,又添加了荞面,故而馍显得很黑,但味道好。他的店一经推出黑面馍,就受到了顾客青睐,其中不乏慕名而来者。

  粗粮、黑面,从被人嫌弃到被追捧,这不是人类的退步,更不是社会的倒退,而是人们思想观念进步了。

  回顾改革开放四十面走过的历程,家乡人民经历了从吃不饱肚子到餐餐吃撑,如若再不注意调节饮食,各类富贵病便会不请自来。为了均衡膳食,人们摈弃大鱼大肉的生活,适量吃起了杂粮。

  近年来,家乡人民紧跟市场步伐,大面积种植起了谷子、荞麦、藜麦等小杂粮,一些乡镇还建起了小杂粮种植基地,品质优良的小杂粮畅销省内外市场。随着小杂粮源源不断地被送到人们的餐桌上,健康饮食、健康生活也离我们越来越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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